教辅App乱象丛生,BAT难成“救世主”

商界新媒体 2019-08-06

资本云集,巨头加码,被BAT“赋能”过后的进校教辅App,能否获得“新”生?

华为创始人、CEO任正非在接受《面对面》节目采访时表示,要想在世界上跟其他国家竞争,基础教育是重中之重。

目前我国K12(在中国通常指小学到高中学段)教育的实际在校人数已经超过1.8亿人。根据《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中提出的阶段战略目标:到2020年,我国K12教育的实际在校人数将达到2.12亿人,因此K12行业拥有庞大的市场基数和海量的市场空间。

中国K12线下教育市场趋于成熟,未来的核心竞争将围绕品牌与完善的教研体系来展开;而线上教育市场还处在探索阶段,市场集中度不高,既有潜力,又存在一些乱象。

近两年,BAT纷纷入局K12在线教育行业,它们的“赋能”将行业发展推向另一轮高潮。但行业的基本矛盾仍然存在——单一的盈利模式在严格的政策管控下难以成立。

带来资金和流量的BAT能救得了乱象丛生的教辅类App吗?

伸向中小学生的盈利之手

正在上班的李雪(化名)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微信账户上有几笔莫名其妙的消费,前前后后扣了2000多元。最近儿子的一系列举动也让她很疑惑,正在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在教辅App上做完作业后,为什么还一直在玩手机,他在玩什么?

李雪决定下班回家一探究竟。像往常一样,儿子把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做完后,一直在玩手机。李雪走进一看,发现儿子正在用手机玩通关游戏,只要通不过,儿子就会付费继续玩。

仔细查看这款教辅App,李雪发现里面隐藏了不少通关类游戏。比如,一个答题冲关游戏,前几轮免费玩,后面要想再玩就要付费,金额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一般家长不留意,会很难发现这笔“天降”扣费。

愤怒的情绪让李雪回忆起,两个月前,自己去学校接儿子放学,被儿子的班主任叫住。“班上的孩子总是记不清楚家庭作业,现在学校鼓励用这款教辅App,老师通过教师端发布作业,学生在学生端完成作业,家长还可以管控学习内容。”出于对老师的无条件信任,李雪下载了App,发现全班同学都在使用这款教辅App,更是放下心来。

本以为教辅App能帮助孩子学习,没想到却“引狼入室”,李雪的经历其实并不是个例。

从初一开始,王磊(化名)就根据老师的推荐为女儿买了一款英语App,一次性买了三年。孩子快中考的时候还要用手机做英语作业,做完还要在QQ群里对答案,进行打卡。王磊苦恼的是,手机诱惑太大,通常孩子做完作业也不会放下手机。现在到底是教育变化太快还是社会进步太快?

2018年,人民日报就发过题为《教辅App缘何变了味》的文章,指各类教辅App乱象丛生。“打着智能化学习的招牌,内设“小学自拍交友”等娱乐板块;号称可免费下载与使用,查门考试成绩却要求家长付费;原本是辅助教学的工具,使用情况却成教师评职称硬杠杠……”

通过这些偏门手段,将盈利的手伸向中小学生,无疑将教育层面和商业层面的问题,上升为了社会问题,这不仅会引起家长的愤怒、学校的警惕,也难逃政策监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教研员-校长-教师,教辅App推广的黑色链条

教辅App在推广中的水要更深一些。

据记者调查,大部分教辅App的推广模式,通常是找到一些教育专家,行业内一般称之为KP(关键人),然后组织KP参加各种宣讲活动,并通过KP在行业内的人脉资源将App推广给教师使用,进而直接通过学校教师向学生推广App。

记者尝试采访几位KP,但对方均拒绝了采访。有App推广人员向我们透露,这些KP大多都是体制内的专家,如各省教科院和市县级教育局所设教科所、教研室的教研员,向学校和教师推广此类App涉嫌违规。一部分KP积极向教师推广App,原因无非是回扣。

吃回扣不仅是教研员们,如果推广过程中绕不开学校管理者,推广人员们也会给学校管理者准备回扣,以期拿到免死金牌,在校园里畅行无阻。

深入到教师群体中后,推广人员会不定时地在微信群里给教师发红包、送礼品,以此鼓励教师推广App。

以近期拿到阿里融资的作业盒子为例,教师注册会有30元的补贴;第一次布置作业,如果有超过20个学生作答,也有补贴;每周超过几天布置作业同样有补贴。学生使用App的次数与教师使用的次数成正比,基数(教师使用次数)越大,转化的付费用户(学生)就更多。

以基础产品免费+增值服务收费,盈利点只有App内的增值服务。流量变现成为教辅一大难题,如果这个盈利点被卡死作业盒子将面临毁灭性打击。

人民日报同样在文章中质疑过,打着“免费进校、辅导作业”名号的作业盒子App,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内购业务太多。买了180天的英语课,不到一个星期课程入口就不见了。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得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这与免费进校的名号背道而驰。

今年1月,教育部办公厅印发了《关于严禁有害App进入中小学校园的通知》,要求各地采取有效措施,坚决防止有害App进入中小学校园。并明确要求,进入校园的学习类APP不得向学生收费或由学生支付相关费用。今后凡未经备案审查的学习类APP一律禁止在校园内使用,不得在课外统一组织或要求、推荐学生使用未经备案审查的学习类APP。

2月初,作业盒子被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曝光,成为江西省清理的15款违规学习类App之一。这对当时已经有10万所学校,超过4000万中小学师生使用的作业盒子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紧接着4月28日,根据天眼查数据显示,作业盒子主体公司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发生股东变更,刘强东以及其控股公司东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退出股东行列。

遭到接连的打击后,作业盒子的资金链面临断裂的危机。可见其商业模式经不起推敲,受到政策规范和市场竞争的洗礼后,牵一发而动全身,作业盒子的损伤极大。

7月18日,作业盒子在“新盒”品牌升级暨战略发布会上,宣布完成由阿里巴巴领投的1.5亿美元D轮融资。同时,作业盒子将正式更名为“小盒科技”(此文统一使用作业盒子),旗下全系产品都将以“小盒”作为品牌主体。创始人兼CEO刘夜在发布会上表示,未来“小盒科技”将继续深耕从工具、内容到课程和服务的完整AI教育生态。

阿里巴巴的投资,让作业盒子续上了一口气,但政策已经卡住了推广和盈利的两条路,作业盒子现在转身还来得及吗?

BAT输血只是扬汤止沸

BAT在在线教育行业各有布局。

阿里巴巴在教育方面的投入大多是围绕电商和嫡系投资者的“江湖聚会”。在教育领域的投资往往都是由云峰基金为主体进行投资,由阿里巴巴作为主体的投资微乎其微。这次作为主体对作业盒子的投资只是阿里巴巴在K12在线教育行业走出的第一步棋。

百度方面,早在2014年就孵化了同样处于乱象漩涡中的作业帮App,2015年9月作业帮正式独立运营。2015年底,百度成立百度教育事业部,以整合百度搜索等内部资源,打造教育服务平台,但是之后的一系列转型并不顺利。

腾讯投资过猿辅导、VIPKID、洋葱数学等多款教辅App,在投资数量上,也遥遥领先百度和阿里巴巴。

现在政策上已经明确要求,进入校园的教辅App不得向学生收费或由学生支付相关费用。今后凡未经备案审查的教辅App一律禁止在校园内使用,不得在课外统一组织或要求、推荐学生使用未经备案审查的教辅App。那么教辅App又该如何去进行推广?之前的老路子显然不符合政策规范,如果强行进入校园只会受到更大力度的打击。

如果改变方向向家长进行推广,那么将会付出加倍的推广费用,就算有BAT“赋能”也只是杯水车薪。要想获得社会的认可只能通过官方渠道,在教学内容和商业运营上做出改变,需找新的盈利点。但是,寻找新的盈利点需要有充足的资金作为坚强的后盾,这个后盾目前就是BAT。只有通过BAT的投资,获取源源不断的资金,教辅App才有生存的机会。

但资金输血,对教辅App来说只是扬汤止沸。

资本投资大多是利益驱动。据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2019年中国K12教育行业市场前瞻分析报告》统计数据显示,截止至2017年中国K12在线教育市场规模达到298.7亿元,同比增长51.9%。预计2024年,中国K12在线教育市场规模将突破2000亿元。

站在学生家长的角度来看,他们并不排斥“知识付费”,只是希望教辅App中有优质的教学内容真正地辅助学生学习。

乱象频出的教辅App市场,想要真正活下去,并且好好活着,恐怕还需要企业、学校、资本方和政府的共同努力。除非BAT能用自身的数据和技术整合优化教辅App,加上政府出台鼓励政策,相关机构有序引导,学校加强管理,教辅类App才能真正活在阳光下。

作者:刘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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