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一款平衡车起家,冲击科创板

商界新媒体 2019-09-09

九号机器人在智能短交通赛道上,正和脚踩平衡车的年轻人一样,御风“飞行”,冲刺科创板。这最后一公里,是触手可及,还是道阻且长?

在电梯间里,你或许曾感受过外卖小哥一会儿看手机剩余时间,一会儿盯着电梯运行楼层的焦急。他们是被倒计时追着跑的人。

但在未来,你可能还在格子间里敲击键盘,但给你送餐的人已经由那个满头汗水、面带微笑的外卖小哥变成了可移动配送机器人。它们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餐盒,自己叫来电梯走进去,又稳稳地停在你办公室外,通过手机呼叫你来取餐。

这是九号机器人给未来的快递和外卖末端配送描绘的全新场景。

对于这一刻到来的时间,九号机器人的董事长高禄峰很笃定:“3到5年之内,定会迎来爆发”!

液态社会中,运动,是万物存在的第一法则。

送外卖的机器人配送我们还没等到,但你可能是已经脚踩平衡车御风“飞行”的青年。作为国内市场平衡车的代表,九号机器人以“简化人与物的移动”为使命与愿景,凭借这样“挪移之术”,正叩响科创板的大门。

8月30日,证监会更新的IPO排队情况显示,曾有望发行中国首单CDR(中国存托凭证)的小米集团终止审查,暂别A股。

于是,抢CDR“首发”的任务,落在了冲刺科创板的小米生态链企业九号机器人的肩头。

这个九号机器人自亮相科创板审核名单之日起,便吸睛无数:科创板首个注册地为“境外”的申请者;小米生态链企业,人称“平衡车”之王,背后有雷军的顺为资本、沈南鹏、Intel、中移创投等明星投资机构加持;企业为VIE架构,同股不同权;审计结果显示连续三年巨亏......每一项都似乎在给此番CDR发行的典范价值加码。

在经历过一次“中止”惊魂后,九号机器人补充了一道审计,目前的审核进度恢复为“已问询”状态,正接受“面试”。

九号机器人的招股书显示,该公司2018年度经审计的营业收入为42.48亿元,2017年7月的C轮融资中,给出了15.2亿美元,约人民币100亿元的估值,一跃成为“独角兽”公司。

九号机器人如何凭借一款平衡车起家,顺着小米生态链的康庄大道,驶向科创板的“最后一公里”?这最后一公里,是志在必得,还是道阻且长?

超速行驶的九号平衡车

人称“平衡车之父”的发明家狄恩·卡门2001年创立Segway并发布了他设计的平衡车。这玩意凭借其新鲜、炫酷和高端,一出生便风华正茂,甚至被视为出行方式的一次革命。

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奥巴马、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都被拍到过驾驶Segway的照片,还有媒体报道过苹果公司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为Segway出谋划策的细节。

2010年之前,全世界几乎就这一个公司生产平衡车,狄恩·卡门的Segway也成了电动平衡车的代名词。

那时的平衡车还带有把手,发展出了符合各场景应用的产品,包括高尔夫球车和安保人员巡逻用的巡逻车。

2008年的奥运会期间,Segway的巡逻车首次让国人感受到了这东西的魅力,并迅速站上风口。

九号机器人:凭借一款平衡车起家,顺着小米生态链,冲击科创板

2010年,九号机器人的联合创始人王野参考了Segway的外形和功能,在北京天通苑租的民宅中,耗时半年时间琢磨出了一款平衡车的原型机,又花一年时间进行产品化。就在这时,王野二次创业的钱,花光了。

正在寻找新项目的北航学长高禄峰找到了他,两个人一合计,于2012年,联手创立了一家新公司。自此,九号机器人就一路高歌猛进,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2014年,九号机器人加入小米生态链体系,可以算是其发展史的第一个里程碑。

彼时,创立于2011年的小米,正在以“价格屠夫”的形象在市场上横冲直撞。

九号机器人内部合计了一下,倘若小米看中了平衡车市场,面对这样的资源整合者,九号机器人恐无招架之力。

出于对小米模式的恐惧,九号机器人开始接触小米。7个月的谈判后,2014年10月,高禄峰、王野和其团队获得了小米集团、红杉资本、顺为资本、华山资本在内的首轮投资,拿到了高达8000万美元的融资。

小米生态链给稚嫩的九号机器人开源节流,保驾护航。一方面,小米集团向九号机器人定制平衡车,成了它最大的客户,即便所占比重逐年减少,但在2018年还是占九号机器人所有销售额的57.3%;另一方面,通过小米赋能,让九号机器人对供应链的话语权得到提高,成本迅速下降。

10余年来,平衡车渐渐在中国市场站上风口,却在其发源地美国备受煎熬。

Segway创始人狄恩·卡门曾说:“全世界60亿人每人拥有一台Segway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实残酷,Segway的市场一直没有彻底打开。

2009年,英国富豪Jimi Heselden收购Segway。但一年之后,62岁的Jimi Heselden骑着他的越野型Segway跌入悬崖。之后Segway的发展便一直笼罩在一层阴影中。

“未来有一天,我们是否有可能收购Segway”?作为平衡车的后来者,这个梦想,更确切说是狂想,在2012年公司成立之初,便被高禄峰大胆地勾勒出来。

2015年,梦想照进现实!

当年3月份,九号机器人在顺为等资本的支持下,以8倍溢价吞下行业鼻祖Segway,将其积累的400多项关键核心专利、品牌、全球渠道悉数收入囊中。

属羊的高禄峰在羊年,通过这起并购,让九号机器人一跃成为全球平衡车领域的领头羊。

这是九号机器人的第二次加速。

资本就像平衡车后面挂的“液氮”,按下的瞬间就能爆发出巨大的冲刺力,一骑绝尘。为什么九号机器人的业绩并不特别亮眼,资本却如此青睐?

因为他们在押宝一个新的出行未来。

给平衡车加点AI

九号平衡车加入小米体系后,迎来爆发式增长。逐渐从一个代步工具,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时尚符号,一种青年亚文化。这与小米和九号机器人给平衡车的定位有很大关系。

在平衡车的Segway时代,主要是面向公务市场,就像美国人偏爱大车一样,平衡车做得又大又重,每台要卖6000美元,几乎能买一台小汽车,应用场景多为警用、高尔夫球场或景区代步。

但在九号机器人和小米的改造下,平衡车开始面向消费者市场,单价也从几万元掉到不到两千元,从奢侈品变成了年轻人的玩具。

对此九号机器人还干脆推出了一款卡丁车改装套装,平衡车瞬间变身卡丁车,让玩家过足F1车手瘾,大大强化了它的娱乐属性。

2018年,电动滑板车取代拳头产品电动平衡车,成为收入最高的品类。除了销往小米的滑板车外,九号机器人正逢其时,恰好赶上了国外共享滑板车风潮。

给平衡车加上“大脑”,让“AI”接管滑板车,据说能让滑板车自动驶回起点,实现共享滑板车的隔空调度。

借助Segway在海外的品牌优势,九号机器人成为Bird、Neutron、Lyft和Uber 等共享业务客户的供应商,为其提供定制的电动滑板车产品,2018年,境外收入的占比已达近四成。

尽管九号机器人正在努力进行多元化布局,但目前来看,它还未能摆脱对小米的单一客户依赖。

九号机器人:凭借一款平衡车起家,顺着小米生态链,冲击科创板

想让生活更加便捷,九号机器人需要让人和物都动起来。但问题是,二者的难度不在一个量级。因此,九号机器人成立至今看起来更像是平衡车公司。

作为一家机器人公司,机器人的销售数据略显尴尬。

与其招股书中罗列的同类企业相比,2019年9月4日它们的市值为:飞科156.82亿元、科沃斯140.32亿元。九号机器人目前估值为百亿元,但飞科和科沃斯已经发展出丰富的产品线,九号机器人却还是尚以平衡车、滑板车为主。

想要支撑起百亿市值,并引爆下一个增长点,服务机器人必须快速跟上!补齐“物的移动”的短板。让物移动比让人移动要难得多,不过想象空间也大得多。

今年,九号机器人喊出“创造AI运力”的口号,用AI赋能末端配送,也让AI来包装公司的科技感与革命性。

就在今年8月16日的新品发布会上,九号机器人发布了3款新品:智能共享滑板车T60、Segway配送机器人S2、Segway室外配送机器人X1。其配送机器人以能自主上下电梯为宣传点,发力写字楼场景的快递和外卖配送等末端环节。

快递员和外卖小哥的需求量不断膨胀,同时,人力成本也在急速上升。降低末端配送效率和成本,成为亟待解决的痛点。

快递和外卖的取件与投递,占每单配送时长的30%-60%。在城市中,有超过1/3的单量是在白领广布的写字楼里完成。写字楼里的送取场景最容易被机器人替代。

具体来说,九号的配送机器人首先需要人推着它走一遍楼内的路线,然后机器人通过传感器和后台完成建模,人在地图上定好站点,以后配送机器人就能像定点停靠的公交车一样,将快递或外卖送达各楼层的白领用户手中。

九号机器人试图将每公里1.5元/KG的单位人力成本降至0.05元/KG。为了实现安全可靠的自主上下电梯,九号机器人还想通过与电梯制造商上游合作,改造电梯。

规划看起来很美好,配送机器人领域也确实到了爆发的前夜。可实际落地还面临算法、安全性、改造电梯的可能性等重重困难。3到5年后,高禄峰所说的那个爆发期会如约而至吗?

可不论如何,通过新一代配送机器人的发布,九号机器人的高新产业属性更加突出,让“人”和“物”的移动更加平衡,百亿的估值才能看起来更有底气。

叩响科创板的大门

九号机器人此番谋求在科创板上市,融资额达20.77亿元,有望开创科创板首单CDR上市记录。

全球目前已发行3700多支存托凭证,美国占去了80%。作为一种新型金融衍生工具,CDR为境外上市企业回归A股扫清了制度上的障碍。

这个过程简单来说,就是把注册于开曼的九号机器人股份存托于存托机构工商银行,国泰君安证券在科创板发行存托凭证,该凭证代表九号机器人的有价证券,可以转让,还可获得分红和配股。

一直以来,大A股市场呼唤中国血统独角兽“回家”的声音一直在回响。九号机器人此番尝试,无疑是科创板更富包容性与接纳性的积极信号。

但因为CDR的发行相较于股票更为复杂,审核也更为严格,经历重重考验的九号机器人到底能不能成功登陆科创板,还很有诸多难点。

首先是红筹企业的VIE架构问题。

九号机器人2014年注册于开曼群岛,搭建了VIE架构,招股书给出的理由是便于A轮融资。招股书显示,目前鼎力联合及其子公司主要负责公司平衡车及滑板车的研发、生产,是公司最为重要的境内生产主体。纳恩博(北京)通过VIE协议控制鼎力联合(作为VIE公司)100%股权。

但VIE架构设计存在政策法规不明晰、控制权不稳定、税务和相关主体违约的可能。目前中国法律法规尚未明确允许外商投资企业通过协议控制架构控制境内实体,且存在类似的协议控制架构被法院或仲裁庭认定为无效的先例。然而拆除VIE架构又会使企业上市成本骤增。

其次是特殊投票权问题。

九号机器人采用了特殊投票权结构,A类普通股持有人每股可投1票,而B类股份持有人每股可投5票。

目前,高禄峰、王野虽分别只占公司13.25%、15.40%的股份,但却控制着全部的B类普通股,合计占公司投票权的比例为66.75%,存在实际控制人不当控制而损害其他中小股东的风险。

而且中国《公司法》不允许特殊投票权的存在,股份公司股东,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虽然本次发行CDR对应的基础证券为A 类普通股,但九号机器人母体的特殊投票权的股权结构与境内的法律制度存在明显差异。

关联交易问题。

近3年以来,九号机器人产品的销售主要是通过小米集团完成。

2016―2018年,公司与小米集团发生的关联销售业务金额分别为6.43亿元、10.19亿元、24.34亿元,占营收比分别为55.75%、73.76%、57.31%,同时,小米系两大投资机构纷纷位列公司前十大股东,顺为和People Better分别持有公司10.91%A类股股份,对应表决权比例分别为5.08%。

这里既有单一客户依赖风险,又存在关联销售金额占比较高问题,上交所一定会对此做慎重考量。

研发费用占比问题:从九号机器人研发投入金额看,2016年至2018年,公司研发费用金额分别为7,133.67万元、9,133.03万元及12,308.38万元,占营业收入比例分别为6.19%、6.61%及2.90%。

但根据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标准,最近一年销售收入在2亿元以上的企业,研发费用比例不低于3%。很明显,最近一年九号机器人的研发投入略有不足,尤其是当它站在科创板门口时,这个问题更加突出。

曾经,九号机器人在资本的助推之下,实现了两次跨越式发展。而今,它在尝试以VIE红筹企业身份、尝试发行CDR谋求更大资本,这在中国境内资本市场尚无先例。

如果说,九号机器人如今申请的CDR体现了资本运作上的创新,那在未来,这创新更要体现在产品上。

毕竟,作为一家机器人公司,若一直让平衡车和滑板车占去9成营收,那它的创新力和前卫性实在跟不上首单CDR的典范价值,也不如脚踩平衡车的潮流青年酷。

作者:梁坤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