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暴力裁员”事件:不易到不义的距离

商界新媒体 2019-11-26

人,永远是绩效的唯一标准。

网易“暴力裁员”事件:不易到不义的距离

11月24日,一篇题为《网易裁员,让保安把身患绝症的我赶出公司,我在网易亲身经历的噩梦!》的檄文刷屏,让网易突然之间就被架上了舆论的审判台,成了众矢之的。

作者在文中控诉,自己作为一名入职网易游戏5年的老员工,在职期间遇到了一系列不公正待遇,包括绩效与个人实际工作情况不符;自己患上扩张型心肌炎后,网易采用“逼迫、算计、监视、陷害、威胁,甚至被保安赶出公司”等各种方式让其离职,以避免进行N+1的离职赔偿。

今天上午,网易发文正面致歉:对不起,我们错了。并承认在工作中存在“简单粗暴、不近人情”等失当之处。

网易“暴力裁员”事件:不易到不义的距离

午间,网易再度出面回应,整理了事情发展的时间线,但回应并没有取得大众的理解,负面舆论反而如潮水般涌来。

在网易的回应中,首先将前员工披露的工作表现证明,定义成“工作量排名”,并不能体现业绩水平,重申该员工的绩效的确“不合格”;其次,网易表示在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予了该员工N+1的赔偿,但并未解释为何在裁员之初没有给予补偿;另外,网易并未解释前员工所控诉的伪造证据、诬陷员工等情节,但表达了公司已经提供了商业保险和员工关怀制度,突出公司对员工病情的关心,对治疗的帮助和支持。强调在长达8个月的处理过程中,此事夹杂谅解误解、妥协坚持、好心错事……错综复杂。

如此回应,网易表明了态度:我只是存在工作方式方法上的瑕疵,在法律和道义上并无不妥。

但没想到的是,回应引来更加强烈的质疑:

1.绩效不合格,工作量却能排在第二名,有没有故意给穿小鞋?况且绩效合不合格,还不是网易说了算。

2.在问题发生之初不能按照规则给付补偿,非要采取这么多不体面的处理方式,逼着员工忍气吞声,放弃维权?

网易的傲慢

2019年,全球经济处于10年来增长的低谷,每个经济体都过得不容易。在此背景下,裁员是企业经营发展过程中很正常的治理行为。

但即使在一个变动的时代,每个个体的幸福和确定性仍应该尽可能地获得很好的制度保证。舆论之所以一边倒地控诉网易“吃相”太难看,关键在于网易裁员的这一刀,太过冰冷,公司对待员工的态度,过于傲慢。

在公司和个人的权力结构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在该事件中,员工J所描述的公司主管的蛮横、HR的冷酷,甚至保安的无情都让广大职员深有同感,因为类似的“暴力裁员”在现实中屡见不鲜。

这些讨论甚至在舆论场中形成“天下苦HR久矣”的情绪,很多人在员工J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主动发帖披露相似的经历,分析自己的故事。

但很遗憾,很多人都无力地表明,个体面对大公司,往往屈服于背调等因素的威胁,或担心仲裁、诉讼等法律途径过于繁杂,只能认栽。而在网易事件中,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必然群起而攻之。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网易实际早就站立在舆情的火山口上。

网友称,之前也有很多关于网易裁员的控诉,但网易公司均采取了删帖等冷处理方式。这是“大公司病”下的钝感,抑或是漠不关心,没有把酝酿中的风险当回事,无视负面评价,舆情早就有充分的储蓄。

如果该员工所述为真,网易的裁员手段显然已经涉嫌违法,越过了规则的边界。如此不合法纪、不合常情、不合人性的管理方式,不仅伤了奉献了5年青春职工的心,更击碎了人们对“大厂”的信任。

这件事之所以引来这么多的关注,不仅仅源于一种同情弱者的心理,更是因为他在文章中所述的经历,太有代入感。它唤起了人们对个体命运深深的无力感,在“996”讨论的延长线上,引爆了大家的焦虑。

其实,每个职员都可能陷入员工J所遭遇的境地,声援员工J,也是大众的情感自卫。

员工J代表着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他者”,业绩并不十分出色,但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遵守公司规定,很少请假;常常加班,但对回报并不锱铢必较。生了病,便遭遇“暴力裁员”,难免让人对企业产生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质疑。

人,永远是绩效的唯一标准

在法律之外,公司的治理更看重世道人心。

当今每个企业,尤其是狂飙突进的互联网公司,都尤其强调企业文化,每个公司都不愿意把劳资关系简化为干活——拿钱的雇佣关系,而是往往添加使命愿景价值观这样的附加成分。将前行的目标看成共同的事业,靠着这样的凝聚力量、团结员工,当作公司的粘合剂给契约增加些许情怀的重量。

但当员工陷入困境时,企业如果马上翻脸,忘掉曾经大力提倡、标榜的文化,未免太过不体面。使命、愿景、价值观不能成为压榨员工的遮羞布,岁月静好时伪装自己的意图,矛盾激化后又毫不犹豫地脱掉,露出丑陋的真面目。

员工J的绩效合不合格,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公司对该问题拥有唯一解释权。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吹哨的裁判。在这看似自由裁量的空间内,企业要对规则心存敬畏,对行进在一条船上的员工充满善意。

人心是最大的政治。一系列的事件,残忍地揭开了现代男女许多信仰舒适安全感的真相,让所有人开始反思:为公司卖命,到底值不值得?

人是脆弱的、易碎的,网易的态度,让大家感到了深深的不确定性,让这份被焦虑包裹的被剥夺感更加浓烈。

公司和员工之间不应该是博弈,健康的劳资关系,应超越二元对立,转向对规则的尊重,对彼此的理解和对法规的彻底执行。

每一份善意都值得鼓励,每一份责任都值得坚守。网易将自己的价值观总结为“正直、责任、合作、创新”,“以尊重他人为起点,发挥团队优势”。但如今,大企业那些闪着光的价值观,却显得如此可疑。

 

作者:梁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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